Jeff Cronenweth ASC 解读《Tron: Ares》中的 Astera 灯光设计

著名摄影师 Jeff Cronenweth ASC 素以打造令人难忘的影像、烘托深刻人性故事见长，但 Tron: Ares 对他而言是一次全新的探索。这部由 Joachim Rønning 执导、Jared Leto 主演的迪士尼 Tron 系列第三部，是 Cronenweth 首次涉足科幻片。影片承诺呈现震撼视效，同时内核是一段贴近人心的故事，三个截然不同的数字世界加上"现实世界"，构成了极具挑战性的多元视觉风格。Cronenweth 与灯光师 Stuart Haggerty 引入了 Astera，以创新方式部署了数百根 Titan Tubes、Hyperion Tubes 和 LunaBulbs，将互动照明的边界推向全新高度。

当 Jared Leto——Cronenweth 在《搏击俱乐部》中的老搭档——第一次找他谈 Tron: Ares 时，这位摄影师起初心存疑虑。"很多科幻片我都婉拒了，因为没办法产生共鸣，"Cronenweth 说道。但读完剧本、听完 Leto 对影片的构想后，他感到了触动。"如果我们能触达故事核心那份人性与情感——我觉得这就对了。"事实上，Ares 本质上是一段爱情故事，也是一段自我发现之旅。Leto 饰演的 Ares 是一个渴望超越数字世界束缚的人工智能，他温暖而出人意料的表演，在高燃动作场面与炫目视觉奇观之间，牢牢守住了影片的人情底色。

Tron: Ares 的拍摄规模极为庞大。制作组历经14周的筹备期（因罢工延长至数月），多个摄制组同时使用四机位拍摄，并在温哥华 Mammoth Studios 搭建了大型布景，整个制作过程本可令人不堪重负。"幸好我们有充裕的准备时间，这真的很值，"Cronenweth 说。"电影的大部分工作都在预制阶段完成——你要尽可能排除问题和障碍，这样到了实际拍摄时，就能专注于呈现最好的表演和场景。"充分的前期准备让他和团队得以开发出精妙的照明方案，使那些看似不可能实现的效果变得自然流畅。

在与制作设计师 Darren Gilford 的合作中，剧组将整整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摄影棚包裹在蓝幕之中，架设了数百盏互动灯具，并将实体光源嵌入几乎每一个布景中。"场景里每次出现灯泡，用的都是 LunaBulb，"摄影师解释道——这款 Astera 出品的灯泡形灯具内置了 Titan LED 引擎色彩系统。"搭建在’grid’（Tron 系列极具风格化的’数字前沿’世界）布景或 Dillinger 办公室中的灯具，大多都是 Astera Tubes。"

Ares 是系列作品中首次让程序角色走出 grid，由此带来一项独特挑战：如何区分三个截然不同的数字世界（Dillinger grid、Incom grid 与 Jeff Bridges 的 legacy grid）以及现实世界。 每个 grid 世界都有其专属色调：Incom 以柔和的蓝色为主，Dillinger 是黑底上的饱和红，而 Bridges 的 grid 则融入了去饱和的青色与粉彩色调，并叠加颗粒感，以此致敬1982年的原版 Tron。"在 grid 内部，我尽量不去’打光’，而是将光源直接嵌入布景，"Cronenweth 描述道。每个 grid 布景本身几乎都在发光，几何形态的灯具为未来感建筑增添了层次与立体感。"我喜欢让演员自然地去寻找这些光源——当然，我们最终还是加入了一些修饰光、主光之类的。"

相比之下，现实世界的场景则呈现出更为粗粝的质感。在 Dinkum 传输站——一个类似3D打印机的 grid 入口——紧凑的电池供电 Astera AX3 LightDrop 被嵌入墙面，作为实景警报频闪灯和火灾警报使用。AX3 还被策略性地布置在停车场内——就是 Eve Kim（Greta Lee 饰）在一场肾上腺素飙升的摩托追逐中，将 Athena（Jodie Turner-Smith 饰）从多层高台推落的那个地方。"那个停车场里有三种不同颜色的灯光。通常你会把它们全部换掉，统一颜色，再粉刷墙壁。但我们决定不这么做——让混合光源保留下来，再加以渲染点缀，这正是现实世界魔力的一部分。"

片中最令人叹为观止的 Astera 灯阵被大家亲切地称为"Monstero"——一个20英尺×20英尺的框架，内置逾200根 Titan 和 Hyperion Tube，前者为高度可控的16像素、40.7英寸（104cm）棒状LED，后者则是32像素、79.9英寸（203cm）棒状LED。这套庞大的光源装置由灯光师 Stuart Haggerty 设计、主灯具把位师 Dave Mackey 搭建，安装在一台加长叉车的万向云台上，可精准定位与移动。 "我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光源，才能在其中运行动态影像，"Cronenweth 解释道。Monstero 承担着关键使命：为角色与全息图互动的场景营造互动光效，例如 grid 居民与人类程序员通讯时的视觉呈现。"我用 Monstero 来匹配和融合视觉特效，效果出乎意料地好。"

这套装置原本只是为某个单一布景的一次性方案，最终却成为整个制作过程中不可或缺的利器。"我们最后把它从一个布景拖到另一个布景，"Cronenweth 说。"我们甚至还做了一个迷你版 Monstero，用于更小的拍摄场合。"

Ares 对 Tron 经典视觉概念进行了全新演绎——角色置身于数据流之中，周遭是奔涌而至的0与1以及无数页数字信息，加之服装本身带有部分反光材质，层叠绽放的光效将这一切烘托得真实可信。为拍摄这些场景，Cronenweth 以 Astera Tube 为基础，创造出一种创新的"环形光"，但其用途与传统美颜补光灯截然不同。

“我用数据图案为那盏环形灯制作了动画效果，光效从不衰减，却始终相互对抗。这种光的运动感与片中其他一切都截然不同，"他描述道。Titan Tube 中的每一个像素都可以单独编程控制，以实现这一效果。这套直径八英尺的圆形装置所营造出的光感，仿佛拥有生命、充满计算感，将角色彻底浸入信息流之中。

当然，任何 Tron 作品都少不了标志性的 Light Cycle——它们在身后留下粒子状的光轨。为了呈现这一效果，团队在每辆摩托直接内置的LED基础上，又在侧面架设了 HydraPanel 作为补充。当特技驾驶员驶上街道，这款小巧的（6.5″ x 3.3″ x 1.7″ / 16.5cm x 8.4cm x 4.3cm）面板便提供了这些标志性光轨的实景部分。"HydraPanel 为我们带来了那种前沿感，同时又足够耐用，能够胜任特技拍摄，"Cronenweth 说道。

Astera 灯具的一大公认优势在于调光时色温保持稳定、不发生偏移，且全程可远程控制。"我们大量运用了调光台互动操作，不仅用于互动光效，在复杂的走位或运镜过程中同样如此，"Cronenweth 描述道。在一个几乎不为观众察觉的灯光技巧中，当 Leto 大步穿越 Dillinger grid 中一条长廊时，照明随着他的移动同步调整。"让光线跟随演员从布景一端走到另一端、最终落在特写镜头上，是极具挑战性的——需要渐隐渐出，以及适时点亮原本未开启的灯具。我们真正调动了手边所有的工具来应对这一切，在镜头进行中实现光线的无缝过渡，让观众浑然不觉。" 影片复杂的运镜方式，同样要求与之匹配的精密照明方案。"在 grid 场景中，我们借助 Sisu 的运动控制装置——不是为了拍摄可重复的镜头，而是为了实现那种机械式的、高度精准的、近乎超人般完美的运动，以此与现实世界形成对照。"拍摄过程中，灯光随摄影机在空间中的移动而升降，始终维持恰当的曝光与氛围，而观众对这些调整毫无察觉。"这就像是音乐会的音响工程师，或是管弦乐团的指挥，拨弄调节着每一个音色，"Cronenweth 说。

“对我来说，这完全改变了游戏规则，”他简洁地说道。“在 Tron 整个演变过程中，这些设备变得越来越智能，也越来越易于使用。”这种易用性在《Tron: Ares》这样规模的制作中尤为关键。“你真的会惊讶于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，”他说。“把一个灯放在某个有点过于阴影的地方，冲进去，放下它，不用担心——它可以连续工作好几个小时。我到处都在用它们。我一直随身带着，只要感觉哪里少了点什么，就随手拿一个补上。”

这部电影在视觉与听觉上都比前两部作品更具粗粝感（其原创配乐由 Nine Inch Nails 的 Trent Reznor 与 Atticus Ross 创作）。Cronenweth 的拍摄手法通过灯光与镜头运动，让网格世界呈现出一种精致、机械般完美的质感，而现实世界则显得更为混乱、富有纹理。

Ares 对 Cronenweth 而言不仅是一项技术成就。在这次最新的突破中，这位摄影师及其团队创造出一种既前卫又富有情感的视觉体验——既是对《Tron》系列传统的致敬，也为这一系列的未来迈出充满希望的一步。

《Tron: Ares》现已在 Disney+ 线上流媒体播放。